
当“十四五”的能源转型答卷圆满收官,“十五五”规划的蓝图已为新能源发展锚定新航向。《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加快建设新型能源体系,建设能源强国”等重大任务[1],将新能源置于国家能源安全与“双碳”目标的核心位置,勾勒出未来五年能源体系向“新”而行、向“强”迈进的发展思路。这一战略布局不仅延续了我国能源转型的坚定步伐,更在规模扩张与质量提升的双重维度上实现了新突破。国家能源局在2025年第四季度新闻发布会中进一步指出,“十五五”新能源重点要做好五方面工作,包括进一步扩大新能源供给、推动新能源集成发展、拓展新能源非电利用途径、全面提升新能源消费水平与完善适应高比例新能源的市场和价格机制,为新能源发展提供了更具体的行动指引[2]。

“十五五”规划将“持续提高新能源供给比重”作为核心任务,确立了非化石能源在能源体系中的主体地位。这一决策并非空中楼阁,而是建立在“十四五”期间新能源产业的坚实基础之上的——“十四五”期间构建起了全球最大、发展最快的可再生能源体系,全社会用电中每3度电就有1度来自绿电,非化石能源占比每年提升1个百分点,煤炭占比则每年减少一个点。[3]根据《2030年前碳达峰行动方案》,2025年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达到20%左右,到2030年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目标为达到25%左右[4]。而我国在2024年已经达到19.8%,2025年预计超额完成这一目标。以上跨越意味着非化石能源将从“重要组成”跃升为能源消费的核心力量,完全符合“主体地位”的定位。从能源结构演进规律来看,25%的比重不仅是数量上的突破,更标志着能源生产与消费的重心向清洁低碳转移,叠加风光等新能源发电的增量贡献,将形成以非化石能源为支撑、化石能源为调节的多元供给格局,为“十五五”跨越式发展铺平道路。
“十五五”规划明确了“风光水核多能并举”的供给格局[1],既巩固传统优势领域,又开辟新增长空间。新一轮NDC(《巴黎协定》国家自主贡献),在风电与太阳能领域,我国已提出2035年风光总装机容量达到36亿千瓦以上的目标,截至2025年9月底,全国风电、太阳能发电总装机已突破17亿千瓦,这意味着未来10年每年需新增2亿千瓦左右风光装机,“十五五”作为关键期,年均新增任务将稳步推进[1]。三大主战场布局进一步细化,“沙戈荒”新能源基地聚焦规模化外送,水风光一体化基地强化互补协同,海上风电则重点突破深远海开发——国家能源局明确提出加快研究出台深远海海上风电规划性文件和管理办法,推动海上风电规范有序建设,2025年前三季度全国海上风电已新增并网350万千瓦,累计并网容量达4461万千瓦,为“十五五”期间的规模化发展奠定基础[5]。与此同时,核电作为稳定基荷电源的作用被进一步凸显,在安全前提下的有序发展将为新能源提供可靠支撑。国家发展改革委明确提出,到“十五五”末,新增用电需求绝大部分将由新增清洁能源发电量满足,[6]这一量化目标为新能源供给侧扩张划定了清晰底线。

高比例新能源接入必然面临“发得出、接得住、用得好”的挑战,因此“着力构建新型电力系统”成为“十五五”新能源战略的关键支撑[1]。与“十四五”相比,这一时期的电力系统建设更强调“安全韧性”与“灵活调节”,通过技术创新与机制改革破解并网消纳难题,相关举措在国家能源局2025年第四季度新闻发布会中得到进一步细化[5]。
储能与电网升级构成了系统支撑的“两大支柱”。国家能源局在新闻发布会上明确了“要加快建设新型能源体系”需要从供需两侧的协同发力方向,供给侧重点包括挖掘火电灵活调节能力、推动新一代煤电升级改造,布局大型抽水蓄能电站并探索中小型示范应用,同时围绕不同场景鼓励多种新型储能技术路线有序发展。2025年前三季度,全国新型储能重点项目投资增长显著,新疆、广东、云南等省份同比增速均超100%,技术路线的多元化为系统调节提供更多选择[5]。“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科学布局抽水蓄能,大力发展新型储能”,以上设计正是对这一重点工作的落实,通过电化学储能、压缩空气储能等多元技术,结合火电调节能力提升,构建“源网荷储”协同的供给体系[1]。此外,供给侧还需完善煤炭产能储备政策体系、加快天然气储备调节能力建设,以增强能源供应弹性,保障迎峰度冬等重点时段保供[5]。
电网建设则聚焦“协同配置”与“智能升级”。一方面通过完善跨区域外送通道,统筹新能源的就地消纳与远距离输送,破解“资源与负荷逆向分布”的难题,陕西—安徽、甘肃—浙江等在建特高压直流工程投资集中释放,宁夏—湖南特高压直流工程已投产送电,各地区在建骨干网架工程加快推进。另一方面加快智能电网与微电网建设,提升电网对分布式新能源的接纳能力。需求侧的调节潜力挖掘同样关键,能源局明确提出要充分利用电动汽车储能资源,推广智能有序充电并开展车、桩、站、网融合互动探索——截至2025年9月,全国已有17个省份开展车网互动规模化应用试点,聚合车网互动资源1943万千瓦,建成双向充放电桩3832个,电动车“移动充电宝”的作用初步显现[8]。虚拟电厂作为需求侧调节的核心载体,将迎来规模化发展,规划明确到2030年全国虚拟电厂调节能力要达到5000万千瓦以上,2025年上海已实现国内首次城市虚拟电厂百万千瓦规模调用,最大削峰116万千瓦,为“十五五”期间的推广积累了经验[5]。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国家数据局制定了《加快构建新型电力系统行动方案(2024-2027年)》搭建政策框架,“十五五”期间将通过九项专项行动任务深化实施,全面提升电网适配性与供需协同能力[8]。

“十五五”规划的创新之处在于突破单一能源品类的发展思维,“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推动新能源与战略性新兴产业深度融合,其中氢能成为衔接多领域的关键枢纽。“十五五”规划将氢能纳入“未来产业”重点培育方向,提出推动其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这一定位为氢能产业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1],而国家能源局在新闻发布会中进一步明确“拓展新能源非电利用途径”,将氢能与风光制氨醇、供热供暖等结合,丰富了融合场景[7]。
氢能的发展将遵循“制储输用全链条协调”的原则,形成“三北”与东部沿海差异化布局的格局——“三北”地区依托风光资源优势承担90%以上的绿氢生产任务,重点推进“绿氢+工业”替代;东部沿海则聚焦技术创新,开展液氢运输、燃料电池汽车示范等高端应用。[9]2025年吉林大安绿氢合成氨一体化示范项目已建成投产,内蒙古30兆瓦级纯氢燃气轮机项目、江苏3000万立方米级盐穴储氢项目开工建设,为“十五五”氢能产业化落地提供了项目支撑[5]。国家能源局将从政策引领、科技创新、场景拓展等五方面发力,推动氢能在能源、化工、交通、冶金等领域的规模化应用,实现与新能源的协同发展。[10]
除氢能外,规划还鼓励新能源与算力、先进制造等产业融合互促。例如,通过绿电直连支撑数据中心等算力基础设施运行,国家能源局已出台绿电直连配套政策,2025年前三季度分布式项目聚合参与绿色电力交易规模达28亿千瓦时,“新能源-算力-产业”的良性循环初步形成;在工业领域推动新能源非电利用,重点拓展风光制氢氨醇、风光供热供暖等多元转化和就地利用,加快建设风光氢氨醇一体化基地,鼓励工业领域风光绿电替代化石能源供热供汽,这一方向与国家能源局“新能源非电利用”的重点工作高度契[5]。这种“能源+产业”的融合模式,不仅提升了新能源的利用效率,更培育了新的经济增长点。

任何产业的高质量发展都离不开健全的制度保障。根据国家能源局的部署,“十五五”期间新能源领域将重点围绕市场机制、政策供给与标准体系三方面,系统构筑新能源产业发展的“制度护城河”。2025年前三季度的相关工作已取得积极进展,为相关制度在“十五五”期间的深入实施奠定了良好基础[5]。
在市场机制方面,规划提出完善统一电力市场体系,破除灵活性资源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通过市场化手段引导各类主体参与新能源消纳。2025年前三季度,全国累计完成电力市场交易电量4.92万亿千瓦时,同比增长7.2%,占全社会用电量比重63.4%,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进一步增强;绿电交易与绿证机制的完善成为亮点。1-9月绿证交易规模达5.29亿个,同比增长1.1倍;三季度绿证平均交易价格升至5.06元/个,较一季度增长210%,可再生能源的绿色环境价值进一步体现[7]。国际认可度也显著提升,国际可再生能源自愿消费倡议组织(RE100)已完全认可中国绿证,为绿电出口与国际合作奠定基础[5]。
政策供给层面,国家能源局将在“十五五”能源发展规划中进一步明确新能源各领域的发展目标与路径,针对新型储能、虚拟电厂、氢能等重点领域出台专项政策。2025年三季度以来,《电动汽车充电设施服务能力“三年倍增”行动方案(2025-2027年)》《关于推进“人工智能+”能源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等政策密集出台,形成“政策组合拳”;深化能源领域“放管服”改革,激发市场主体活力,例如在充电设施领域,全国前10大充电运营商中有8家是民营企业,运营公共充电桩占比达70.7%,民营资本的参与度持续提升[5]。
在标准体系建设上,将加快完善氢能“制储输用”全链条标准、新能源并网技术标准等,推动产业规范发展。同时,针对新能源消纳、绿电交易等关键环节,国家能源局正加快出台《可再生能源电力消费最低比重目标和可再生能源电力消纳责任权重制度实施办法》,对钢铁、水泥、多晶硅等重点行业提出可再生能源电力消费比例要求,通过标准约束与激励引导并举,保障新能源高质量发展。

从“十四五”的“加速转型”到“十五五”的“体系成型”,新能源在我国能源格局中的角色已从“补充能源”转变为“主体能源”。“十五五”规划中的新能源战略,既是应对气候变化、保障能源安全的必然选择,也是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战略抓手,而国家能源局明确的五方面重点工作,为这一战略的实施提供了具体路径。随着风光基地的有序推进、新型电力系统的逐步成型、氢能产业的加速崛起,到2030年前后,一个以非化石能源为主体、安全高效的新型能源体系将初步建成。
这场能源革命不仅将改变我国的能源供给结构,更将深刻影响经济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从工厂的绿色生产到家庭的清洁用电,从新能源汽车的普及到氢能重卡的驰骋,绿电将真正融入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正如国家发展改革委主任郑栅洁所言,“‘十五五’末,新增用电需求绝大部分由新增清洁能源发电量满足,更多绿电将穿越山海,点亮万家灯火”[11],为中国式现代化筑牢绿色能源根基,而每一项技术的突破、每一个标准的完善,都将成为这一伟大征程中的坚实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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